国民党将领的回忆录提起解放战争，几乎没有一个服气的。从电影上也经常看到这样的对比：国民党将领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有些还是留过洋的，开会的时候军装笔挺、将星闪耀。而解放军的干部军装破旧，开会不分级别地围在一起，有的蹲在凳子上，有的叼着烟袋。土里土气的共军，怎么能把正规的国军打得落花流水？

       的确，解放军以前只会打游击战，不善于打正规战，更没有指挥大战役的经验。在这些方面，国民党军无论是文化水平，正规化训练，都比解放军要先进。但是解放军的干部有个特点，就是善于在战争中学习战争。不但认真总结自己的经验，还善于向敌人学习。

       华东野战军在孟良崮战役中，歼灭了国民党王牌军74师。战后陈毅司令员命令俘虏兵一个不许放，都补充到解放军的连队中去，称为“解放战士”。这些经过正规训练的士兵，在战斗中表现出良好的技术和战术水平，引起了陈毅的重视。他说：“我军作战勇敢是好的，但战术不行，只知道猛冲，伤亡很大。我们有一个营长指挥三个连去打一个村里的敌人，村外是开阔地，冲一次就死伤七八十人。一个俘虏兵是轻机枪射手，看见营长叫‘打！打！打！’问：‘营长你叫打哪里呀？’营长说不出。机枪手提出用三挺机枪封锁对方火力点，压住了敌人的火力，掩护部队发起冲锋。结果没有一个伤亡，敌人被迫投降了。”“这是战术的作用，我们的营长不如人家的班长，俘虏兵起了指挥作用。”

       74师军官被俘后，华野司令部召集他们开座谈会，把他们对解放军的评价汇集起来。74师军官承认他们的失败，但也指出解放军在战斗中表现出来的一些缺点。如步兵班排进攻时，队形过于密集，容易遭受损失。在战斗中不善于保护自己，如卧倒后应该挖个简单的卧射坑，隐蔽后进行射击。伪装应注意与周围环境一致，有的人把花草绑在帽子和皮带上，与土色不一致，连飞机都看得出来。其实黄军装与土色一致，有时不伪装就是伪装。

       这些见解都引起了华野指挥员的重视，几乎每次战役后，华野都要把国民党被俘军官找来开座谈会，并整理成战役总结，下发到各个连队。而国民党统帅部一贯蔑视共军。但是也有少数头脑清醒的。74师师长张灵甫就是一个。在两淮作战中，他虽然几次得手，但也体会到解放军的厉害。

       他得到了一套解放军的军装，研究一番后，把军装带到南京见蒋介石：“共军军衣比我们做得好。”蒋介石很惊讶：“共军还有军衣吗？拿来看看。”张灵甫说：“这军衣好处，一是长厚，很暖和，穿起来可节省大衣，又方便。我们的军衣短，遮不住屁股，又很薄，不穿大衣受冻，穿了又不方便。二是肩上扎线，背枪弹不容易坏；我们不扎，烂得很快。三是军裤很长，我们的很短，还要用绑腿打起来。”蒋介石不高兴了：“你不要在这里宣传共产党好，赶快下去。”解放军的军装虽然没棱没角，布料也差，但打仗却很实用。蒋连这点也不接受，怎么可能对解放军有清醒的认识呢？

      国民党被俘将领中的许多人，解放后又被聘请到新中国的军事院校里当了教员。那些打败他们的解放军将领，此刻坐在教室里，虚心地做起了学生，向他们学习军事理论。此时，这些国民党将领可能真正明白了：土里土气的共军，为什么能够一次又一次地打败他们
 
     文/刘统

     来源 青年文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