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老龄化浪潮带来“银发经济”金矿2009-10-17 08:49:4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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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刊研究部专门启动了一项老龄化“危中之机”的调研,我们的调研发现: 未来5年是重中之重。一方面,这5年是人口机会窗口中最好的时段,也是人口红利耗尽前最后的机会;另一方面,这5年是中国全面进入老龄化的关键时期。 “危机亦良机”。中国要补的第一课是在意识上,必须从现在开始,在全社会建立起应对老龄化的意识。 从“人口红利”到“长寿红利”。单纯把老年人口看成经济发展“成本”的做法早已过时,老龄化也可能创造“长寿红利”。 “银发经济”现在是铜矿,5年后会慢慢变成金矿。随着建国后第二个生育高峰出生的人逐渐步入老年,中国老年产业将发生质的改变。 中国老年产业正处于“尿布时代”。政府要承担起父母的职责,推动老年产业走向产业化、民营化和市场化。 文|本刊研究员 王勇 本刊记者 胥晓莺 从“灰色中国”到“银色中国” 不能把老年人口看成经济发展的“成本”,“灰色社会”向一个“银色社会”转变时也将带来前所未有的机遇 百年一遇的金融海啸、缓慢且不可逆的老龄化浪潮,哪一个更可怕? 来看看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下简称IMF)的统计数字。2009年6月,IMF计算了金融危机对20国集团经济的冲击,最终得出结论:G20在2008-2009年度的国民生产总值(GDP)会因此出现8%左右的下滑。这是巨大的损失,但却仅仅是未来与老龄化浪潮相关支出的一个零头(不足10%)。IMF预测,到2050年,G20花费在养老金、健康和长期护理上的额外支出将是这场金融危机所造成的损失的9倍以上。 某种程度上,中国是全世界受老龄化冲击最为严重的国家。其他国家是“静悄悄的革命”,中国则是“飞流直下三千尺”,转变的速度和剧烈程度前无古人。 早在1999年,中国就已步入了老龄化社会,但十年来所采取的应对措施与老龄化发展速度相比几可忽略不计。尽管近年来中国的经济增长速度惊人,依然难以消化如此迅速的老龄化对经济、社会、政治、文化以及制度等诸多方面所形成的重大冲击。 “中国经济发展快速进程和随之而来的深入的社会变革,可以类比为一辆高速行驶的自行车,必须向前走,否则就会倒下。”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下简称CSIS)高级副研究员尼尔·豪表示。老龄化很可能成为压垮中国经济的最后一根稻草,如果中国不能在大规模老龄化浪潮涌来前建好基本保障体系的话。 当然,老龄化带来的并非全是坏消息。根据经济学家弗郎克·莫迪格里安尼(Franco Modigliani)和理查德·布伦伯格(Richard Brumberg)关于储蓄的生命周期假说,国民经济运行中的储蓄比例下降、出售资产的比例上升会伴随人口老龄化而至,消费则得到大幅提振。这在美国“婴儿潮”一代、日本“团块世代”一代进入老龄化后已得到验证,现在开始轮到中国。 单纯把老年人口看成经济发展的“成本”,早就已经不合时宜。人口老龄化是社会进步的最根本体现,“灰色社会”向一个“银色社会”转变时也将带来前所未有的机遇。如果引导和利用得当,老年人将健康、有活力且受人尊重,企业则可通过迎合当前和未来老龄人群的需要而获得利益,政府也能在克服公共养老和医疗体系面临压力的同时为公民提供老龄安全。 “长寿”将会成为中国经济发展的全新增长引擎,并与健康、财富形成现代老龄社会新的铁三角。 然而,中国的政府、企业和公众迄今仍未做好应对老龄化浪潮的准备。中国并没有从战略层面建立一个应对老龄化浪潮的总体部署,也缺乏相应的中长期规划;企业基本没有考虑过伴随老龄化而来的用工、薪酬、福利和企业文化等一系列挑战,也并未对目前尚属稚嫩的老年产业投以必要的关注;公众老龄意识的缺位则更为严重,全国老龄工作委员会政策研究部副主任党俊武甚至将其称为“要补的第一课”,因为任何行动都必须建立在共识的基础上。 在2007年的“中国企业领袖年会”上,《中国企业家》曾就即将到来的经济危机向与会企业发出过预警。在10月1日国际老人节到来之时,面对缓慢、不可逆且严重程度远超过这场经济危机的老龄化浪潮,如何重新发现“危中之机”?如何寻找中国“银元”(The silver dollar)? 国家战略:与时间赛跑 这5年赶上了,中国应对老龄化的时机就并不算晚。不过,这要取决于中国养老制度改革能否取得成功 未来看起来很“灰色”。中国将在30年内进入重度老龄化,而英国、法国和美国等西方工业化国家用了100多年。 虽然中国拥有一个时间机会窗口(1990年-2032年),该段时间内整个社会年龄结构的人口抚养比最低,是一个应对人口老龄化的战略机遇期,也是中国构建老年社会福利体系不容错过的最佳时间点。但这个黄金期只有短短42年,其中19年已然浪费,中国只剩下23年的机会,时间紧迫、压力空前。 严峻的现实,让老龄化问题已经被提升至国家战略层面加以考虑。“我们正在起草应对老龄化的国家发展战略,这是大概的路线图,是宏观思路。此外,具体落实该战略的《中国老年事业中长期发展规划》也正在制订中。”全国老龄工作委员会政策研究部副主任党俊武告诉《中国企业家》。 “应对老龄化,中国在与时间赛跑!”党俊武表示。 决战关键五年 2015年、2020年和2050年,是中国老龄化进程中的三个关键时间点。 中国的人口红利将在2015年耗尽,此后中国适龄劳动力人口将开始出现负增长。2020年则是中国进入重型老龄化的临界点,此后中国将开始长达30年的飞速老龄化,总人口也逐渐开始负增长。2050年之后,中国将进入稳定的重度老龄化阶段,届时中国老年人口规模将达到峰值4.37亿,约为少儿人口数量的2倍。 如此庞大的老龄人口,决定了未来90%以上的人都得选择居家养老,机构养老只能是补充。“在2015年之前,中国必须要建成基本的居家养老支撑体系。即使不能形成一个很繁荣的产业,也要从制度上实现最基本的保障。”中国老年学学会(GSC)理事、青松乐龄创始人王燕妮告诉《中国企业家》。 未来5年则是重中之重。一方面,这5年是人口机会窗口中最好的时段,也是人口红利耗尽前最后的机会;另一方面,这5年是中国各省市全面进入老龄化的关键时期。 不仅如此,未来5年还是中国养老事业由福利时代向商业时代转型的关键时期。商业时代的到来必须建立在完善的福利保障基础之上,中国国情决定了政府在应对老龄化时要承担比西方国家更大的责任。“能否完成消费文化的全面变革,避免未来经济陷入恶性循环,都取决于这关键的5年。”鹤童老年公益基金会常务副理事长方嘉珂表示。 “这5年赶上了,中国应对老龄化的时机就并不算晚。不过,这要取决于中国养老制度改革能否取得成功。”王燕妮说。 养老制度改革的长征 中国的养老制度确实千疮百孔。2009年8月,海南省文昌市老人余亚英每月只能领取3元养老金的新闻震惊了全国,但这并非孤例。这是中国经济与社会发展尴尬时刻的一个缩影,并将随着大规模老龄化浪潮的席卷而来进一步恶化。 中国人口老龄化一个不同于发达国家的重要特征,是农村人口老龄化水平高于城市,而且这种城乡倒置的状况将一直持续到2040年。但在广大农村地区,正规的退休保护几乎不存。 与此同时,中国的私人养老制度刚刚起步。尽管雇主发起的“企业年金”,可能会逐步变成退休收入的重要来源,但它目前仅覆盖少数职工。 此外,在分析人士看来,中国基本养老制度有严重的结构问题,致使未来的退休保障体系建立在一个不牢靠的基础上。 如此脆弱的养老保障体系,不仅威胁着老年人,也增加了中国的社会甚至政治危机的风险。CSIS据此提出了一个“四步走”的方案:先构建一个普惠的保障底线,继而将基本养老制度无资金承担的成本社会化(即由中央政府承担该成本),然后把目前的基本养老制度转变成一个全国性的个人账户制度,最后在中国企业年金制度的基础上扩大补充养老金覆盖率。 CSIS高级研究员理查德·杰克逊认为,做实的养老制度将成为经济发展和老龄化挑战这两个未来中国最大挑战交汇的原点。 “危机亦良机” 中国已经步入一个十字路口,能否成功应对老龄化带来的挑战,将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中国未来的经济、社会状况和国际地位。一切都在动荡变化之时,往往是变革更容易落实之日,正如美国总统奥巴马所言:“Never waste a good crisis”(危机亦良机),中国虽然压力重重,但也机会多多。 中国经济的稳步发展,为应对老龄化奠定了坚实的宏观经济基础。中国国民生产总值举世界第三、外汇储备是世界第一,如此强大的中央财政能力既能为防贫底线筹资,也能让养老保险中无资金准备的负债社会化。 中国在制度方面的长足进步,让改革更加可行。中国政府已经承诺建立一个全民的养老金制度,还承认了做实的退休储蓄的决定性优势。它已经开始做实基本养老保险制度中的空账户,建立了全国养老金储备基金,为雇主发起的企业年金的补充制度奠定了基础。新医改也开始启动,产权及资本市场的监管也不断在强化,许多阻拦做实养老金制度的障碍已经被清除。 老年人购买力水平的相对提高,则为中国老龄产业的兴起和发展提供了现实可能。与此同时,中国老年人正在逐步抛弃“重积蓄、轻消费”、“重子女、轻自己”的传统观念,花钱买健康,花钱买潇洒正成为一部分现代老人的时尚追求。此外,随着家庭结构的嬗变,现代普通家庭的养老功能也在日益退化。老年人对社会化市场化的依赖性的逐步增强有可能成为老龄产业发展的内在驱动力。 在应对老龄化问题上,中国正面临着千载难逢的黄金机遇,但正如党俊武所说:“中国要补的第一课是在意识上,必须从现在开始,在全社会建立起应对老龄化的意识。” |
正视“银发文化”
一场“银发文化”冲击波正在酝酿,它将覆盖政治、经济、文化和社会等诸多层面
尽管老龄化是一个长期、缓慢的过程,但由于中国老龄化速度之快前所未有,其在政治、经济、文化和社会等诸多层面带来的冲击空前强烈。有些改变完全颠覆了人们的传统观念,甚至可用匪夷所思来形容。
“银发文化”1:从“人口红利”到“长寿红利”
一直以来,老龄化都被看作是与“人口红利”相对的“人口负债”。但近年来学术界已逐步达成另一种共识:单纯把老年人口看成经济发展“成本”的做法早已过时,从另一种视角着眼,老龄化也可能创造“长寿红利”。
世界卫生组织《探索老龄化的神话》的报告指出:当前流行的老年人对社会经济无所贡献的观念,很大程度是因为只计算了有收入的显性就业。在大量无收入的“岗位”上,如农业、家庭照料、志愿者等等,老年人做出的贡献被无意识的忽略和低估了。
在美国,有300万65岁以上的志愿者从事教育和社区服务等工作。除此之外,欧美等地还有专门的退休专家组织,动员退休专业技术人员参与社会服务。而中国非农职业每年大约有300万人退休,组织或老年人自组织参与社会志愿服务,使其专业技能和人生智慧更好得到传承,无疑将是社会的一笔巨大的财富。
如果说中国老年志愿者还是有待开发的领域,那么老年人对家庭提供各种服务(如照顾孙子等等),为子女解除了很多后顾之忧,也为社会提供了大量“隐性红利”。而且中国当代的老年人是在计划经济体制下退休的,总体来说对社会看法积极正面,能吃苦耐劳,有强烈的贡献社会和能力释放的意愿,是促进社会和谐的重要力量。“有这么一批人迈入老龄化阶段,是中国的福气。”中国社科院社会政策研究中心副主任杨团认为可以将这看成一种“精神红利”。
在中国,老年劳动者似乎没有太大的空间。农村老年人参与劳动的比率相对较高:在60-64岁的男性中比率为76%,在高于65岁的男性中比率为38%。但在城市老年人口中,该比率按发展中国家的标准来说还很低,60-64岁的男性中仅34%工作,超过65岁的男性中只有13%还在工作。
这种情形部分是由国企改制造成的。过去十年间,中国经历了大规模的提前退休浪潮,国有企业男职工50岁下岗,女职工40岁下岗(所谓的40-50现象)。但长期经济社会发展趋势也在不断削弱着老年人的赚钱能力。一方面,以往能经常雇佣老年人的低收入的农业和服务业在收缩;另一方面,劳动力技能老化的速度也在不断加快,随着老年劳动者的数量的不断增加,就业的困难将更加明显。
随着“人口红利”的消失,该局面将得到一定程度的改善。科锐国际业务总监刘峰告诉《中国企业家》,老龄化会给企业管理、薪酬甚至企业文化带来冲击,特别是在用工习惯上。“中国企业目前的用工是一种挥霍性消费,随着劳动力成本的提高,未来企业在用工方面会更切合实际,退休返聘也将蔚然成风。”刘峰说。
但“长寿红利”真要落实,必须要建立在完善的社会保障制度基础之上,而且还有赖于应对老龄化意识在公众层面的进一步普及。目前,长寿红利的梦想尚未照进老龄化的现实。
“银发文化”2:“老”的新定义
老年人的定义已经发生变化,从人口统计学考虑,老年人是指60或65岁以上的老人。老年人口中增长最快的是最老的老人,据联合国相关统计,预计在未来50年内,80岁或以上的老年人,将增加至五倍以上。此外,预计百岁或以上的老人数目将增加13倍。社会需要区别对待不同年龄段的老年人,60岁与100岁相提并论显然荒唐。
老年人的家庭角色也随之变化,在100岁爷爷家里,60岁老人就是孙子辈。再也无法只用祖父母来定义老年人的家庭身份。
老年队伍的壮大也使老年人无法被简单定义为离退休人员或体弱多病者。不同的社会环境和个体差异,使老年人的社会、经济、文化角色千差万别,以至于难以轻易加以分类或界定。
老龄化改变了代际关系。家庭内,虽然四世同堂的家庭今天并不鲜见,但核心家庭越来越取代传统大家庭的居住习惯,越来越多人独立生活于传统的家庭网之外,生活不再像曾经那样以辈分紧紧联系在一起。在孝文化传统悠久的中国,调查显示老人的家庭权威性角色也正在弱化。
在社会上,老龄化可能带来社会资源在各年龄组的重新分配。老龄化将导致全社会用于养老的资源总量的增加,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预测,到2050年,发达国家养老财政支出将占到GDP的10%甚至更多。甚至有媒体提出“年龄战争”的概念,来描述老人与年轻人在社会再分配、工作机会、商业等方面的竞争。在中国,老年人该不该在上下班高峰时段出行,也一度成为热议的话题。
“银发文化”3:古老哲学的微笑?
另一个好消息是,注重家庭价值和稳定的中国传统文化,是中国应对老龄化得天独厚的资源和依靠。
大量研究已经证明:机构养老不仅成本高昂,与其他养老方式相比,进入养老机构的老人健康水平和存活比例也均有下降。
在财政压力和居住意愿的双重压力下,各国都在回归以居家养老为主流的发展模式,提出了由政府引导、社会参与、家庭支持、保险系统补充的综合应对策略,试图通过发展专业的长期照料体系,尽可能延长老年人居家和健康生活的时间,从而缓解国家财政压力,为创新解决方案营造空间。
2008年,中国政府颁布了《关于全面推进居家养老的意见》,指明了中国老龄社会建设的发展方向。党俊武介绍说,老龄委的研究表明85%以上的老年人希望居家养老,选择机构养老的只占6%-8%左右。“这与中国鼓励孝道的传统文化有关,赡养老人被视为家庭不可推卸的责任和义务,这将是我们应对老龄化的有力武器。”
但在老龄化浪潮席卷之前,中国传统的家庭赡养网络已开始大幅弱化。中国政府现在鼓励农村家庭签署的“家庭赡养协议”,明确规定老年家庭成员如何得到照顾。截至2005年底,中国各地已签订了超过1300万份这样的协议。同时,越来越多的父母诉诸法庭来维护他们的权益。2005年,北京市法庭接受了超过2000起由农村老人发起的诉讼,起诉他们到城市打工的孩子不履行孝道。
“孝文化的伦理观,体现为老人在家庭中作为知识、财富、权威和祖宗的象征地位,子女对父母绝对顺从,是一种报恩型价值观。”中国人民大学人口学系教授姚远告诉《中国企业家》。但计划生育带来的子女数目锐减,以及家庭小型化趋势的蔚然成风,正在瓦解孝文化的社会基础。零点调查公司2005年发布的《中国老年人生活质量指数报告》显示:如今能够征求老人意见并听取意见的晚辈,仅四成左右,老人的家庭权威性角色正在弱化。
如何有效利用传统文化资源应对老龄化,已引起政府的重视和思考。而且,“长远来看,现行计划生育政策未来必然会有大的调整,届时也许会迎来一个传统文化复兴的高潮。”王燕妮说。
但这取决于是否有坚实的社会养老保障体系做基础。如果这一前提条件得到满足,中国传统文化不但会在老龄化的环境下全面复兴,甚至还会作为中国软实力的一部分向全世界输出。中国也将向全世界揭示出一条应对老龄化危机的全新思路,贡献出自己独特的宝贵经验。
发现中国“银元”
3亿老年人能否成为中国最大的消费人群?我们能否迎来一个遍地“银元”的商业黄金期?
“夕阳人群”也是“朝阳产业”?经济学理论认为,社会中老年人所占比例较大时,社会的消费倾向较高。因此,逐步逼近中国的老龄化浪潮,同样也意味着“不尽银元滚滚来”的美妙前景。
许多发达国家已开始迎接“银发经济”的到来。在美国,“战后婴儿潮”期间出生的7700多万名婴儿正逐步步入花甲之年。这个世代占美国所有家庭的42%,控制美国50%的消费者开支,一年总额超过两兆美元。他们可望比以前的任何世代更长寿,又乐于使用科技产品,引得无数厂家都纷纷制订新计划,推出新产品,以抢占这一市场。日本则走得更远,1960年代中期推动日本经济腾飞的主力“团块世代”已然退休,有望为日本带来15.3万亿日元的经济效应,日本企业目前已积累了傲视全球的服务老年消费者的经验。
类似局面一定会在中国出现,但并不是现在。“银发经济”在中国始终是“只听楼梯响,不见人下来”,春天迟迟没有到来。原因很简单,中国老年产业尚处在“尿布时代”。

